如此貌美的山野小仙子想看一眼可不容易

发表时间:2019-08-21

  距瓣尾囊草(Urophysa rockii O.E. Ulbr.)的重新发现历程可谓是最近几年在植物圈中颇为有趣的故事,一经发现便获封“女神”的称号,并

  距瓣尾囊草能获封“女神”的称号,高颜值是必备条件,“多年生草本;花葶长7-12厘米;聚伞花序常1花;萼片同爪长2cm,天蓝色;花瓣船形;花药黄色,退化雄蕊白膜质。”常生于岩壁上,野外得见,岂不怦然心动香港最快开奖结果直播

  相比于颜值,出身可能更要紧。翻阅中国植物志第二十七卷,不难发现“距瓣尾囊草隶属于毛茛科(Ranunculaceae)唐松草亚科(Subfam. Thalictroideae)耧斗菜族(Trib. Isopyreae)尾囊草属(Urophysa)”,这是肖培根博士的处理意见。根据这个系统,尾囊草属便是中国特有属,属内仅一对姐妹。

  但问题到这里还远未结束!中国植物志第二十七卷对于尾囊草属的处理仅仅是肖培根博士的一家之言(Hsiao, 1964),由于尾囊草属分布区狭窄,材料不易取得,国外对于本属的界定问题甚至成立与否众说纷纭。各国分类学者们一直在努力尝试,并提出自己的见解(J. R Drummond & J. Hutchinson, 1920; Tamura, 1968; Fu, 1990; Wang, 1992),然而这些工作主要基于形态学和细胞学,缺乏分子水平的证据,一时间竟谁也无法说服谁。

  在这些经典分类系统中,值得注意的是日本学者Tamura于1968年提出,为“染色体n=7,花瓣基部具囊或距,并具退化雄蕊”的三个属:耧斗菜属(Aquilegia)、天葵属(Semiaquilegia)和尾囊草属(Urophysa)建立新亚族,耧斗菜亚族(Subtrib. Aquilegiinae),隶属于毛茛科扁果草亚科(Subfam. Isopyroideae)扁果草族(Trib. Isopyrinae),这一系统虽然在国内没有得到承认,但是耧斗菜亚族的处理方式,即认为这三个属具有较紧密关系的观点,从中国植物志及FOC的处理方式上看,是得到认可的。

  此外,距一直以来被认为是耧斗菜属非常重要的一个分类学特征和关键进化性状,并导致大规模的物种分化。但是距在尾囊草属内并没有导致大量物种分化,并且该属的尾囊草花瓣有囊无距,形态上更接近天葵属,也确实被这样处理过(Semiaquilegia henryi (Oliv.) J.R. Drumm. & Hutch.),假如距瓣尾囊草划入耧斗菜属,尾囊草则放入天葵属,问题看似就解决了。所以有人对建立尾囊草属的必要性提出质疑也是可以理解的。不过这样一来,女神的身世就岌岌可危了。

  可能有人会问,既然在经典分类学领域无法很好地解决这个问题,为什么不开展分子系统学研究?原因很简单,距瓣尾囊草自Rock在1925年采到后,再无人在野外见到活体,要从1925年的老标本上提出DNA序列谈何容易,没有新鲜材料基本就无法开展分子实验。

  事情终于在时隔80年后有了转机。2005年中国科学院植物研究所李春雨博士在四川东北部某处重新发现了该种。作为该属唯一有距的类群,距瓣尾囊草的再度发现,为解决困扰人们已久的耧斗菜亚族系统发育问题带来了希望。李春雨博士以《毛茛科耧斗菜亚族(Aquilegiinae Tamura)的系统学研究》为题,开展了博士阶段的研究工作,肯定了尾囊草属是单系起源的类群,并提出“天葵属起源于耧斗菜属和尾囊草属的杂交后代”的假设。女神的地位算是保住了。

  距瓣尾囊草并不是名贵的中草药,过去的百年间人们连她的影子都看不到,除当地村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偶遇,因开花美丽进行少量采摘外,不太可能出现有针对性的大规模采集,那她为何会沦落到“红颜薄命”的地步?

  研究人员综合她的生存环境、生物学特性等进行濒危原因的分析,认为种群生殖能力低下(野外条件下种子萌发率仅2%)是其处于濒危状态的主要原因之一。此外距瓣尾囊草的生殖过程对环境依赖性强,特殊的生境——垂直崖壁的岩石缝隙,极易受到自然灾害(如地震)和人为活动(如修路、建水库等)的影响,急需进行人工抚育,帮助其种群复壮。

  可以说如果没有当年李春雨博士的及时发现,武都引水工程规划库区一旦完成蓄水,距瓣尾囊草现有的生境将被淹没而导致灭绝(刘友权等, 2007)。所幸的是,当消失多年的距瓣尾囊草被再度发现时,立即引起了当地政府的高度重视,她被当作“国宝级”植物,政府及相关研究机构积极筹措资金进行迁地保护,不少植物学工作者陆续开展保育研究。

  除野外种群的迁地和就地保护外,成熟种子也已采集进入种子库得到永久保存。至此,虽然距瓣尾囊草过上了背井离乡的生活,但至少在物种层面上被较好地保护下来。

  应该说距瓣尾囊草还是幸运的,在植物学工作者的努力下,中国特有属的光环被保留了下来,可能正因为有这样的光环笼罩才能如此“得宠”,免除了灭顶之灾。距瓣尾囊草所面临的生存问题,实际上也是大型工程建设和生物多样性保护之间的一个矛盾。如今武都引水工程库区早已蓄满水,谁又能保证那里没有第二个、第三个甚至更多的“距瓣尾囊草”,因为我们还来不及认识她们就灭绝了?这是放在我们植物学工作者面前的一份义不容辞的责任,谨以此文与君共勉。

  该写作项目得到了上海市科委科普项目(编号:18dz2306500)的支持,所有内容将与科委平台“科普云”共享),感谢大家支持与关注。返回搜狐,查看更多